迎戰就業冰河期【封面故事-Cheers快樂工作人】

「百年一見的世紀病毒」, 微軟創辦人比爾‧蓋茲對新冠肺炎的描述,似乎恰如其分。在亞洲、歐洲與美洲疫情頻傳同時, 已經有人預見黑暗後的曙光,用數位化、資料科學與人工智慧, 抓住眼前一線生機。《Cheers》雜誌為工作者把脈,不僅助你安度風暴,更幫你看到隧道盡頭,未來產業的樣貌。

1分鐘掌握新冠肺炎衝擊


3月13日下午,政治大學行政大樓二樓擠進不少穿著正式、戴上口罩的大學準畢業生,在職涯中心外等待接受履歷健檢。在大學就業徵才博覽會理應遍地開花的時節,因為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COVID-19,簡稱新冠肺炎),實體活動大幅刪減,履歷健檢是少數仍正常舉辦的活動。

政大徵才月總召,同時也是今年廣告學系四年級,即將應屆畢業的黃奕懷透露,校方已經取消實體博覽會,改採線上方式進行。「網站目前還在趕工,希望在􀀖月底之前完成,讓同學不只看到企業介紹,還能直接在網站投遞履歷,」博覽會組負責人,斯拉夫語文學系三年級的鄭伃均說。對於前所未見的嘗試,黃奕懷與主辦團隊受訪時雖然表情無奈,但也隱隱透露著一股期待。

對即將進入社會的新鮮人來說,這是很不一樣的一年。除了沒有過去總是萬頭鑽動的校園徵才博覽會可去,接下來要面對的,恐怕也是近10年來最險峻的就業情勢。
全球知名管理顧問公司麥肯錫(McKinsey)3月16日的報告中指出,如果歐美到6月以前才能初步控制疫情,且不隨季節消退,使得中國及東亞國家面臨再爆發威脅,恐怕全球經濟要到2021年第2季才能緩步復甦。

令人訝異的是,這與麥肯錫3月9日公布的內容完全不同。短短一個星期前,這家全球管顧龍頭對景氣的最壞預測,是最晚在2020年第4季,搭上年末消費旺季後即可復甦。預測方向大轉彎的背後,代表麥肯錫對今年第4季歐美經濟的消費需求,打上一個大問號。

國泰金控3月國民經濟信心調查結果也偏悲觀,景氣展望樂觀指數滑落至-47.9,創近93個月新低。另外還有55.5%的民眾預期未來半年就業市場會比目前困難,高於不變的28.2%。

2003年爆發SARS時,當年失業率高達4.99%,僅次於2009年金融風暴的5.85%。這次的新冠肺炎疫情殃及全球,對就業的影響是否更大?104人力銀行人資長鍾文雄皺眉表示:「應該是的。」

觀光旅遊業的數字會說話。3月初的出入境人次,根據移民署統計,只有前一年的1成5,旅客量雪崩式下滑,旅行社如五福、喜鴻旅行社已開始因應現況,啟動員工淡季特休;華航繼主管減薪10%之後,也鼓勵員工放類無薪假的「特殊事假」。

近來,104人力銀行陸續有1、20起求職者,被通知要「延後報到」,也有觀光、航運、旅行社、住宿領域的職缺被雇主關掉。「未來這一個月,會逐漸開始腥風血雨,」鍾文雄觀察,3月底是關鍵,因為目前多數產業還可以讓員工先消化積假特休撐過,接下來才會明顯出來真正的無薪假數字。

雖然台灣2月失業率僅些微上升至3.7%,但截至3月15日為止,根據勞動部統計,全國勞雇雙方協商減少工時(無薪假)人數已經來到3835人,創2013年12月以來新高,通報採取無薪假的事業單位達109家,也是2011年12月以來的高點。受創最重的產業,分別是旅行業(12家)、批發零售業(26家)、住宿業(15家)與餐飲業(11家)。

不管是雇主或上班族,對前景的預期都趨向保守。1111人力銀行媒體中心總經理何啟聖分析,原本年後應該要有的轉職潮,今年並沒有發生,「比去年減少了2成,對勞方而言,就算有轉職意願,外面也沒有職缺,因此一動不如一靜。」

從中華經濟研究院公布的非製造業經理人指數(NMI)發現,2月分代表產業景氣榮枯的NMI急劇下降到40.4%(50%以下代表緊縮),受創最深的分別為住宿餐飲(16.1%)與零售業(29.5%)。
為何如此?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陳馨蕙認為,關鍵在於旅遊、餐飲與住宿業,長期處在陸客下滑壓力下,早已經營維艱。新冠肺炎只是雪上加霜,「等於是船遲又遇打頭風,」她說。加上這些產業本來就有長期轉型問題,像是零售業面臨電商挑戰,自由行與旅遊體驗平台分散旅行社客源;餐飲也得與外送平台競爭,雙重打擊,逼得業者不得不束手就擒。

「新冠肺炎是一個點,但不過是一整條線的一個點,」陳馨蕙畫出的這條線,可以連到數位轉型、兩岸關係緊縮與中美貿易戰。新冠肺炎與其說是火藥,倒不如說是導火線上的油。也就是說,行業面臨的真正壓力,其實是數位化與不確定性愈來愈高的全球環境。
這當中當然有企業試圖逆勢而起。

例如農委會與新加坡、日本合作,在馬來西亞等國舉辦促銷活動,積極擴展東南亞版圖,搶占新興市場;飯店、餐廳也改變服務型態,像是華國大飯店把客房變成餐廳包廂,晶華酒店更早在2003年抗SARS期間就嘗試把服務員送到客戶身邊,推出住家深層清潔服務,為抵禦疫情的應變措施奠定了穩固基礎,也守住收益防線。

年營收近億新台幣,員工人數卻不超過20人的台灣歐必斯國際家居,同樣是疫情首批受災戶。這個靠網路銷售床墊與沙發起家的家居電商品牌,2019年9月正式進軍高雄夢時代,本來希望借重百貨商場人流擴大版圖,沒想到第一波疫情爆發點就是高雄,沒有客人還得付出店租。
再加上去年起轉型主打台灣「設計加製造」的特色,她將原本產品比例高達􀀛成的中國製產品,縮減到剩下4成。並將床單、被單的產品轉為國內製造,力求爭取到營運危機前的緩衝時間。

無論是透過改變排班模式、強攻外送市場、創意翻轉服務,都正加速催化服務業發展更禁得起考驗的商業模式。旗下擁有添好運、了凡油雞飯等知名品牌的和億生活集團,估計近期餐廳內用的平均業績至少掉了5%,但強化外送服務的策略奏效,與外送平台合作業績卻成長了近2成。

在外送平台端, 總部設於倫敦, 跨足全球500多個城市的外送平台戶戶送(Deliveroo),3月初外送訂購單量亦大幅成長45%。戶戶送香港區總經理羅家聰接受專訪表示,主要原因為民眾防疫以致外食比例下降,轉而透過下單美食外送平台,降低群眾接觸感染風險。不只訂購單量成長,台灣用戶訂購晚餐的餐量也從原本個人的1、2份增加到以小家庭為單位,平均客單價亦有提高的趨勢。

從PChome 24Hr線上購物平台來看宅經濟的發展軌跡,除了因應疫情,醫療保健、健康防護等類別的商品業績顯著成長外,食品、日用品都出現購買熱潮。其中居家健身器材、紫外線消毒家電、家庭娛樂􀀖大項的產品銷售額更有明顯提升。

肩負創造7成GDP與就業機會的服務業,縱使當中板塊有起有落,但反映在人力市場上,除了整體需求呈緊縮依舊難以避免外,從這些消長中,更有兩點超越疫情的長期影響,工作者不可不知。
首先,可取代性高,也容易被智慧化設備取代的工作,尤其會加快人力汰換速度。

其次,各領域要找的人,將是要懂得跨域思考、具有數位能力,並且能在不確定環境下獨立作業、解決問題,適應力宛如「小強」的新型態員工。

所謂職場小強,就是像蟑螂一樣,面對隕石與冰河期都能快速適應,面對高等物種也能合併共存,就算殺蟲劑推陳出新,下一代就能產生抗藥性的職場物種。他們靠的不是外貌或是運動能力,而是快速學習的本事。
六角國際在全球有超過1000個據點的代理業者與店長,「一旦國外現場碰到機械故障或原料急缺,我們不可能立即從技術部門或是其他原料供應商得到解答,」進入國際部任職前,曾在澳洲日出茶太分店擔任店長的黃崇弼分享,新世代的餐飲人才,包括現場觀察力與學習力,以及在不同市場都能生存的能力都不可或缺。
透過人工智慧加速醫師作業,會是未來智慧醫療主流。

像剛被中國人社部認定為新職業的「人工智慧訓練師」,就是應運而起的新職務。針對線上問診和藥師諮詢需求緊急攀升,阿里客戶體驗事業群(CCO)的人工智慧訓練師可在22小時內就完成線上健康問診的文字客服解決方案。
目前中國仍在錄製中的節目《歌手‧當打之年》,正是黃建東眼中最標準的雲端娛樂形式:2月17日錄製的第二輪賽事起,採取北京、上海、東京、長沙、台北,「五地共演」的方式進行,限量由500名觀眾線上觀看並投票互動。「8K、5G加上VR(虛擬實境),是線上娛樂未來的形式,」黃建東分析,台灣不論面板、電信或是體驗等層面,技術早已到位,但缺乏能將這些服務,串聯金流與售票系統的人才。雲端娛樂不只能帶動新的產業,活化原本因為疫情受重創的展演場地及硬體廠商,疫情過後也能成為實體表演結合線上互動的嶄新型態。
除了新興商機,傳統工作在疫情下也出現突變。像遠距教學已成為目前全球教育界的共同課題,甚至可能讓校園成為下一個數位轉型的場域。

位於日本東京都的日語學校東京COSMO學園(東京コスモ学園),正是其中一家啟動遠距教學的代表。該校兩年多前開始啟用阿里巴巴集團旗下的企業智能移動辦公平台釘釘,除了最基本的訊息溝通功能,上至教職員的行政事項及學生出席紀錄,下至雲端列印及遠距教學都能顧及。

截稿當下,各國正紛紛祭出鎖國措施,力圖遏止疫情蔓延。讓人們無法自由移動。危及生存的,表面上似乎是病毒,但眼光放遠來看,更是工作者對新職場、新能力、新要求的意識是否及時,並做好「超前部署」的準備和應對。這也才是「職場小強」的真本事。

閱讀完整內容
Cheers快樂工作人雜誌227期

本文摘錄自‎

迎戰就業冰河期

Cheers快樂工作人雜誌

2020/第22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