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美國兩百萬年薪,只為回台灣釀啤酒?

陳相全在美國擔任分析師,年收超過二百萬,他放棄人人羨慕的高薪,回台灣苦哈哈經營釀酒事業。金澄色酒液看似浪漫,他卻走得辛苦。在台灣,大麥幾乎從田間消失,光是釀酒原料取得就是挑戰,第一批釀造踢鐵板,百餘斤酸敗只能全倒掉。「禾餘一定是全台灣最窮的酒廠!」他苦笑,但他復育大麥,提高雜糧經濟價值,只想為台灣農業開創一條新路。


  「今天要看三塊田喔。」驅車一路南下,來到有麥鄉之稱的台中大雅,成員阿凱一邊開車,一邊和老闆陳相全報告,他聽著皺起眉頭,一顆心全懸在麥田上:「真的很怕暖冬影響收成啊。」
  好不容易到了,陳相全一溜煙衝進田,彎著身觀察大麥生長情形。他定期察看契作穀物,一點傻勁加上一點關懷,讓他一頭栽進用台灣在地穀物釀啤酒這門生意裡。

棄百萬薪 創微醺事業


  「叫我Robert就好」,比起中文名,陳相全還是習慣人家這麼稱呼他,台南出生、美國長大,大學時期在酒廠打工,習得釀酒功夫,曾在宿舍用鍋子釀酒,卻忘了清酒渣,過了一個週末整棟宿舍都是酒渣臭酸味,他抓抓頭:「每個人年輕都做過白癡事啊。」
  Robert大學唸經濟,畢業後穿起西裝進入金融界擔任分析師,月收入最高可賺七千美金(約台幣二十二萬元),錢賺得很快,卻不安心,「金融操作錢一手賺一手,不需要對客戶負責,反正球丟走就是別人的問題,」四年後毅然退出金融圈。
  回到出生地台灣,Robert盤算著可以做什麼,大學時就深埋的釀酒魂爆發。「美國三十年前就已吹起精釀啤酒風潮,台灣市場近幾年也開始發展。」Robert卻堅持不跟別人一樣:「我要做第一個用本土小麥當原料、使用台灣自製麥芽的精釀啤酒。」

在地精釀 量產踢鐵板


  為了精進農業知識,他進入台大農藝所就讀。讓他實際開發產品的原因,是一筆獎學金。「老師猛追進度,拿了錢要做事啊!」二○一四年Robert以積蓄投資一百萬買設備、收購穀物,遠超過當初那筆五萬元獎學金,他形容創業像是滾雪球,「一開始,就停不下來了。」
  花了一年多的時間研發,嘗試用不同穀物、水果釀酒,第一支產品白玉麥酒在學校實驗室誕生,「我喜歡吃玉米,第一支選用的原料是台南白玉米,很老的品種,夜市燒番麥也是用這個。」
  他交由代工廠量產,卻是痛苦磨合的開始。玉米在糖化前,要先經過糊化,以八、九度的冷水浸泡隔夜,「沒注意水溫,早上六點多到代工廠,遠遠就聞到酸味」,縱然心痛,百餘公斤的玉米,也只能全倒掉。

釀酒小知識


  2002年台灣加入WTO(世界貿易組織),宣告菸酒公賣制度結束,民間只要申請設立就能產銷菸酒,民間酒廠、酒莊興起,美國最早從1970年代吹精釀啤酒風,台灣近10年精釀啤酒如雨後春筍般蓬勃發展,相較於大眾口味的商業啤酒,精釀啤酒產量較少,口味會運用水果、穀物等原料,呈現不同層次變化,讓口味更豐富。
王依亭_白葡萄


跳脫框架 市集銷千瓶


  第一批三千多瓶的白玉麥酒,在二○一五年過年前推出,帶有本土特色,被一家藝術策展公司相中,包下所有啤酒用在藝術展中。之後還推出以小麥台中選二號、柑橘做出的月光麥酒。
  Robert不把它當啤酒賣,而是鋪給文創、個性小店,像是公館的咖啡館、松菸,也曾在簡單生活節創下銷售近千瓶,「希望通路認識禾餘,也能介紹給買的人。」
  精準鎖定目標客群,讓禾餘初創業就有百萬年營業額,但是穀物收購、人事成本高,他自嘲,「我一定是全台最窮的啤酒廠,但起碼沒賠錢,薪水都發的出去。」

擘劃未來 穀物送德國


  由於無法與國外穀物競爭,台灣種植大小麥越來越少。農藝所出身的Robert在台大農場培育大麥種子,交給農民契作,他自稱大麥王:「我要把消失的,重新種回台灣土地。」
  「好在張大哥幫忙。」Robert指的是契作農友張景洲,可說是這支啤酒的靈魂人物,「原本以為要花時間說服,沒想到張大哥一口就答應了,」赤著腳走在田裡的張景洲說:「以前小麥都種給人家做種子,現在有釀酒,你不知道我喝第一口有多感動。」
  「 提高穀物經濟價值, 就能保障農民收入。」Robert望著小麥田說。馬不停蹄的巡田行程讓他顯現疲態,但他仍絮絮談著未來:「穀物的量夠多,還可以出口到德國,在德國釀造屬於台灣的啤酒。」他在北返的車程中忍不住睡著了,我想,那夢裡應該全是麥酒香。

壹點建議

(上下游市集門市店長 賴良琪)
  強調使用台灣本土雜糧作為釀造原料,做出市場區隔,嘗試許多不同原料例如小麥、白玉米、米、文旦等等,釀造出順口、香氣豐富的手工啤酒。
  透過音樂節、市集等積極曝光,建議可以多增加社群行銷、網路通路,增加品牌口碑•••閱讀更多
壹週刊823 新聞時事_精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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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生意‧金融才子的釀酒魂

壹週刊 新聞時事_精華版

2017/3月 第82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