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艷好萊塢的科幻電影,原著竟來自一位台裔作家

今年奧斯卡獎入圍8項的電影《異星入境》(Arrival),是去年許多影評人協會的年度10大佳片。出乎意料的劇情和詩意的拍攝,讓觀眾動容。很多人知道該片改編自1998年的短篇小說《妳一生的預言》(Story of Your Life),但不一定知道,原著作者竟是父母都來自台灣的姜峰楠。


撰文:翁瑞怡 編輯:周彥甫 設計:陳芃佑 部分圖片提供:索尼影業、鸚鵡螺文化、東方IC


鏡週刊 第28期
漆黑的電影院裡,銀幕上艾美亞當斯(Amy Adams)緩緩道出:「儘管已提前預知人生和未來,我仍然無所畏懼!」影片最後五分鐘的揭示,全然翻轉觀眾對電影的體會。片尾工作名單出現「改編自Ted Chiang原著」,沒人料到這位作者竟和台灣大有關聯。

Ted Chiang有個中文名字:姜峰楠,他父母於國共內戰時期逃到台灣。父親姜復本一九五七年於台大畢業後赴美留學,現為美國石溪大學(Stony Brook University)機械工程系特聘教授,母親是退休圖書館員。兩人在美國相識結婚,一九六七年於紐約長島生下姜峰楠。

綁著小馬尾的姜峰楠,今年邁入五十歲。畢業於布朗大學資訊工程系的他,不會講中文,個性低調,鮮少受訪。他十五歲開始創作,大學時期投稿各家科幻小說雜誌都遭退稿。從一九九○年第一部短篇《巴比倫之塔》(Tower of Babylon)至今二十七年,只出版十四部短篇小說和一部中篇,作品少,含金量卻都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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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峰楠(左)第一本短篇《巴比倫之塔》(左下)就獲得星雲獎肯定。《妳一生的預言》(右下)則再讓他奪得第二座星雲獎。


《巴比倫之塔》 勇奪星雲獎(Nebula Award),二○○○年再以《妳一生的預言》拿下第二座,三年後《上帝不在的地方叫地獄》(Hell is the Absence of God)連獲星雲獎、雨果獎(Hugo Award)和軌跡獎(Locus Award)三獎,是首位拿到雨果獎的華人(此三獎相當於科幻作品界奧斯卡)。

姜峰楠至今已累積四座星雲獎、四座雨果獎、四座軌跡獎等二十七座科幻大獎,他原本可再拿第五座雨果獎,但當時編輯催稿太急,讓他匆忙結尾,他覺得作品不完整,拒絕了提名。

從《妳一生的預言》寫作過程,就知道這位科幻小說界神人為何作品這麼少。一九九○年代初,他在西雅圖看了一齣關於一個女生死於癌症的獨角戲,不久後,剛生小孩的朋友告訴他,從胎動就覺得和兒子似曾相識。

姜峰楠想起高中所學到關於時間的物理原則,故事概念慢慢成形:一個語言學家透過外星人語言的解碼,認知到完全不同的時間概念,究竟預知未來是否會改變她的一生?

有了構想,姜峰楠沒立刻動筆,反而花五年研究語言學。「不是叫大家學我,只是我的創作方式就是如此。」他幽默地說。「我不常有故事靈感。有就會寫。但不幸地,點子都隔很久才出現,而且要長年縈繞心頭,才會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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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年中有一半的時間在微軟擔任技資編校(替工程師編寫說明教材),另一半時間才用於寫作,「我不想為了賺錢逼自己創作。」他與經紀人講明只寫短篇小說,且慢慢寫,催不得,「寫作對我來說非常困難,所以寫得很慢,也樂於用自己的步調慢慢寫。」而和故事不謀而合的是,他總是先想出結局才動筆。 他的作品沒一般科幻小說艱澀難懂的術語,打動人心、充滿人性的故事才是核心。「我希望作品深刻地刻劃人類情感,但我寫作的初衷是探討哲學問題和思想實驗,試著釐清某些想法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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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頁的《妳一生的預言》讓好萊塢編劇艾瑞克赫瑟勒(Eric Heisserer)驚豔,哭著推薦給身邊每個人,決定改編成電影劇本。但如原著中語言學家不懂外星人話語,好萊塢對如何將姜峰楠的小說「翻譯」成電影呈現也摸不著頭緒。

艾瑞克向許多製片公司提案,卻一直被打槍:「有製片跟我嗆:如果主角改成男生,就讓你拍!」艾瑞克說,「也有製片這麼說:把那些回憶片段拿掉!我心想,你根本不懂故事的精髓!」

艾瑞克花六年完成劇本,開始沒任何金援,甚至不知姜峰楠是否同意他改編,就大膽著手。姜峰楠也從未想過作品會被搬上大銀幕,尤其是這一部,所以很好奇艾瑞克會如何改編。「製片公司寄給我丹尼斯維勒納夫(Denisilleneuve)執導的電影《烈火焚身》(Incendies)DVD,他們覺得是不錯的導演人選。」姜峰楠回憶,「我看完覺得很有趣,也能想像他們要走的方向。還好不是寄來《變形金剛》(Transformers),不然我可能就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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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演丹尼斯維勒納夫入圍奧斯卡外語片的《烈火焚身》,成了姜峰楠願意讓作品改編成電影的重要功臣。


製片公司後來真的找丹尼斯執導,加上艾美亞當斯、傑瑞米雷納(Jeremy Renner)主演,五千萬美元預算加上幕前幕後強大陣容,讓此片成為二○一四年坎城影展市場展的搶手貨,五大電影公司爭搶版權,最後派拉蒙影業以打破市場展紀錄的兩千萬美元買下北美版權。

兩年後電影上映,突破科幻電影只有特效的窠臼,充滿哲思又感人的劇情,口碑延燒。連姜峰楠都說:「真的很難得,既是好電影,也是非常好的改編作品。比起過往科幻作品被改編的慘況,這樣的成功可說是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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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虧編劇兼製片艾瑞克赫瑟勒( 左)的堅持不棄, 才有《異星入境》電影的誕生。右為他妻子。(翻攝自艾瑞克推特)


姜峰楠現在已是好萊塢顯學。早《妳一生的預言》一年發表的《Understand》,亦由艾瑞克改編成劇本,福斯電影買下版權。二○一○年出版的《The Lifecycle of Software Objects》版權在法國電影公司手中,另一本《上帝不在的地方叫地獄》版權也被買下,還有兩部作品同樣有製片洽談中。未來姜峰楠這個名字絕對家喻戶曉,而肯定的是,他還是依舊低調,慢條斯理地寫他的小小故事··· 閱讀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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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星入境》突破科幻片窠臼 台裔作家驚豔好萊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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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4月 第28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