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造訪三地門旁聽席,走進厚重城堡大門,一秒到歐洲。蜿蜒上坡,一幢幢精緻雅樸的歐風小屋如夢似幻,下意識推開馬賽克小屋的門,竟是如廁空間;隔壁木屋居然兩房一室樓中樓,磁磚拼貼的降板浴缸,湛藍如一片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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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籍設計師特別在山崖邊安排包廂席位,「旁聽」大自然各種絕妙旋律。
走到盡頭山崖,拾級登高,迎面而來壯闊的露台, 大鐵桶改造成鞦韆,裡頭窩著一對小情侶,臉貼著臉入神望向夜空;天幕星光點點,眼前北大武山墨灰暈染藍紫層層疊疊,美得叫人啞口無言。
隔日為了迎接六、七點陽光灑進客廳的美景,我們起早趕路。見大露台沐浴在晨光下,桌上熱騰騰的手沖咖啡和餅乾還來不及品嘗,大夥早已四散,自動開啟尋寶模式,隱沒在這座前鄉長舊宿舍的各個角落,不一會兒,大驚小怪的聲響此起彼落,與屋外鳥叫蟲鳴相呼應。曾任八年鄉長的屋主謝榮祥見多識廣,氣定神閒的欣賞這群少見多怪的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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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聽席園主:賴麗春(左)南部客家女兒嫁給排灣貴族,致力於復刻原民服飾珠寶老件,有原民界LV美稱,作品多次獲台灣博物館典藏。
園內木屋很多都是貨櫃屋和組合屋改造而成,建材幾乎都是回收廢棄物和二手貨,搭配屋主賴麗春私人蒐藏老傢私、骨董蕾絲繡片,多元風格協調得天衣無縫,讓人驚歎創意怎能如此挑戰想像力。
建材都是舊料,多有破損缺失,但法籍設計師密歇爾是迪士尼禮聘的藝術總監,最擅長以假亂真顛覆視覺的魔法。客廳原木橫樑也真真假假,大門玄關地磚其實是水泥仿作,水泥也能「砌」出擬真的石頭壁爐,但壁爐如假包換,冬天真能發威。
一幢幢木屋來歷曲折。這塊山坡本屬地磨兒國小,一片荒蕪無法使用。莫拉克風災後,學校需要謝榮祥祖產土地重建大門,而和他換地。
「密歇爾看到這片荒山,驚歎有如此一匹上好絲綢,絕不能隨便做件粗布衣。」剛忙完晨間例行灑掃的賴麗春說。密歇爾娶了屏東排灣族女舞者,因緣際會下認識了賴麗春成了莫逆之交;隨興不羈的他每次往返歐洲,都帶來各國工藝師傅為旁聽席設計施工,前後耗費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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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堡大門氣派非凡,上方瞭望塔其實是屋主書房。
藝術家眼光獨具,衝撞一切條條框框;山坡荒地的前鄉長陋室只剩框架,旁聽席依山而建,既襯托大自然,又自成一格,血肉髮膚是藝術家絕無僅有的作品,以及屋主一家積累出的溫潤生活感。
原來,可以觸摸踩踏的藝術,這麼真切動人。謝榮祥得意的說,最感到欣慰的是,「終於有個足夠大的空間可以讓全家人團聚。」
身上同樣流著藝術創作熱血的賴麗春,這一生的遭遇也如重生的浴火鳳凰。結婚前,身為警察的父親因公殉職,賴麗春挑起養家重擔,身型柔弱的她,毅力與能力異於常人,婚後,經歷車禍癱瘓、心愛女兒離世,每一次的考驗都置她於死地,卻擊打出益發強大的生命力和創作能量。
賴麗春苦笑說,起初只想簡單蓋屋,但密歇爾執著認真不辭繁瑣,見到逐漸成形的作品,她與丈夫也從抗拒為支持;預算不斷超支,衝突磨合來來回回,最終信任換來無可挑剔,「可是,在密歇爾的計畫中,這個建案還沒有完工!」賴麗春睜大眼笑著。
見父母造屋辛苦,學財經企管專業的小兒子提議開放前端區域,經營預約制餐廳做為補貼。謝榮祥說,身為頭目家族,原本就對族人敞開家宅,開餐廳也沒理由把客人隔絕在外。
這般景致,誰忍得住不到處走走?客人開心登上涼亭走過迷你版斜張橋,就到了主屋大門前,上了露台,「很多人都會好奇,貼著落地窗看客廳內的動靜,」謝榮祥習慣當公眾人物,卻也常被看得頗不自在。但豁達爽朗的他,更多時候是在早晨醒來時想著,「原來還活著,我要去看太陽!」
活在美景當下,何止流連忘返,拿全世界來也不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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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
排灣族媳婦聯手迪士尼總監 巧築山居城堡
商業周刊
2021/第17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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