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貝多芬的第五號《命運》、第六號《田園》同時首演,是音樂史上重要一刻。他二十七歲聽力惡化,只能用觸覺記憶彈琴,但他說:「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絕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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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多芬克服先天劣勢,反過來扼住命運的咽喉,創造出偉大的音樂。
當命運扼住你的咽喉,怎麼辦?
反過來扼住命運的咽喉!不要讓它屈服你,反過來征服它!
一八○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是音樂史上重大的日子。貝多芬的第五號《命運》、第六號《田園》同時首演。
音樂會四小時,上半場演《田園》,重頭戲在下半場的《命運》。觀眾沒聽過這樣的曲子,滿腦子問號。用G、降E、F、D四個音,以及短、短、短、長的節奏開始,如同「命運叩門」的旋律,延續在整首曲中,不停重複。搖滾樂、流行文化、電影都聽得到這旋律。它是貝多芬永恆的記號!
一七七○ 年, 貝多芬出生於德國波昂,爸爸是音樂老師、酒鬼和「虎爸」。爸爸要把他培養成莫札特第二,加倍鞭打嚴教,常常半夜被叫醒,邊哭邊練琴。一個孩子居然能撐過去,而且不恨音樂。房東的女兒笑他髒,他說:「等我成為偉人,沒有人會在乎這個。」七歲第一次公開演奏,十歲技壓家鄉所有老師。
人們說 他的悲愴源自孤傲
二十二歲到維也納, 拜「交響樂之父」海頓為師,但他討厭綁手綁腳,不到一年師生決裂。他的聲名已經響遍維也納,最驚人的是現場即興演奏。
一七九九年, 發表鋼琴奏鳴曲《悲愴》,沒人聽過這樣濃烈表達情感的曲目。這之前,音樂是貴族生活的點綴,或是宗教崇拜用的聖樂。貝多芬卻用音樂表現自我,《悲愴》就像一個故事,第一樂章傾訴悲慟,第二樂章溫柔低語,第三樂章重獲力量,在活潑快板中,激動收尾,音樂家從此開始寫抒發自我的曲子。這與法國大革命有關,音樂家不再只服務貴族和教會,轉向自由創作。從貝多芬開始,音樂脫離理性的「古典時期」,進入歌頌激情的「浪漫時期」。
他的悲愴哪裡來?人們說他個性孤傲、很難相處。一八○一年,他寫信給友人,第一次傾訴真相:他的耳朵出了問題,已經耳鳴三年,聽不到高頻率的聲音。有次出遊,他看見朋友露出愉快的表情,原來是聽到牧羊人的笛聲,但他沒聽到,作為音樂家,聽不到,這是命運開玩笑。他害怕別人知道這個祕密,遠離群眾,造成誤會他孤獨憤世。
耳朵嗡嗡作響, 他寫了遺書給弟弟,最後沒有寄出。「 在創作能力還沒消耗殆盡前,我捨不得離開世界,我得熬下去。」他埋頭寫曲,曲子更有張力。耳聾害他不能演奏賺錢,更要大量作曲。
他創作《英雄》交響曲,獻給拿破崙;聽到拿破崙稱帝,氣得撕破標題。《英雄》打破過去交響曲的常規,長度變兩倍;《英雄》包含他對社會的理想,人們第一次知道,音樂還可以表達思想。
二十七歲聽力惡化,他用觸覺記憶彈琴。手指力道抓不準,嚴重走音,為了聽清楚,大力敲打琴鍵,別人聽來是折磨。樂團排練,他指揮的拍子完全錯位,被委婉請回家。事實像利劍刺進自尊,他像野獸吼叫,奪門而出。
「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絕不屈服。」他拿木棍碰琴弦,用牙齒咬木棍,靠骨頭傳導聽微弱的聲音。用過各種助聽器,隨身攜帶對話本,用手寫和人溝通。一開始,他避開聽不到的高音域,用中低音創作, 等他完全聽不到, 靠想像寫曲,反而不受樂器條件限制,寫出最大膽突破的曲目;但無法用當時的鋼琴表達,太強的段落,力量大到會讓琴弦斷裂。如果他聽得見,會遷就現實修改;但他聽不見,所以逕自放入張力和情感,創造新的世界。
為了更美 所有規則都可打破
為了專心創作, 他有奇怪的紀律:早上喝咖啡,要六十顆咖啡豆粒粒數好。一有靈感,直接用鉛筆寫在木窗板上,甚至被工匠偷偷拿去賣。他喜歡淋浴,一邊往頭上澆水,一邊吼著大唱音階,水全漏到樓下,房客房東都討厭他。搬過六十次家,維也納到處是他的故居。
貝多芬不寫大家喜歡的音樂,他要寫出音樂讓大家喜歡。一八二四年公演第九號《合唱》。從悲劇的第一樂章起步,到第四樂章加入大合唱《歡樂頌》。《歡樂頌》是席勒的詩,青年追求革命的頌歌。貝多芬想說:不要依靠神或英雄,我們要靠彼此,創造更好的世界。
他親自指揮, 但只能指示節奏,旁邊有一個真正的指揮。演奏結束,觀眾起立鼓掌五次,掌聲如雷。他沒聽到掌聲, 還在指揮, 歌手將他轉身,他才看到觀眾的喝采。
一八二七年, 貝多芬去世,整個維也納出席他的喪禮。
「為了更美的東西,所有規則都可以打破!」他打破音樂規則,創造偉大的音樂;他打破命運規則,活出偉大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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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錄自
失聰貝多芬 如何完成史上最大膽之作
今周刊
2021/第129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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