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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夜色朦朧,絢麗燈彩及人車喧囂被玻璃窗攔下,漆黑的房僅有一燈如豆的夜燈在房門口亮著。
溫柔暖色的大張軟床上,躺著一名奄奄一息的女人,膚色蒼白,五官淡薄,非精緻絕艷,非嬌巧動人,簡單兩字,普通。
呈現半透明的美麗輪廓,面色難看至極,艷瞳裡的憤慨掀起一場火海。
「這就是你要賠償給我的身體!她長得超普通!」葉璐怒吼。
「妳可不可以給鬼留點面子,她還在旁邊。」穿著黑西裝留著披頭四髮型的鬼差指著另一位身體呈現透明的女鬼。
那位女鬼是這具身體的主人,她雙眼空洞,沒有半點神智,是因為剛死去的亡魂是無意識的,除非本身靈力夠強或特殊情況,否則大多是鬼差或神來點醒鬼魂的意識。
「你看到我的臉和身材了嗎?你找的是什麼東西?」葉璐繼續嫌棄。
「她最新鮮,死不到二十分鐘,而且沒斷手斷腳,家世也不錯。」鬼差藍禮繼續推銷。
「你再給我找好一點的,至少漂亮點吧?我死是我願意的嗎?是你們出問題,為什麼是我承擔長那麼普通的臉!」
葉璐淪落到借屍還魂,還不是這個叫藍禮的鬼差在一場意外勾錯魂,現在好了,等到發現失誤時,她原來的身體沒了!她美麗的身體變成他媽的骨灰!
「嗯……葉小姐妳信我,我這找大師算過,跟妳適合的身體裡只有這副完整,其他的身體,是有漂亮的,可是有個被分屍、有個得性病、有個被車撞到半毀,在今天內最契合妳靈魂的,真的是她了。」
葉璐翻白眼,聽了那麼多慘屍,她都快反胃了。
「葉小姐,妳別看她普通,她的身分可能妳要做三輩子的好事才求得到!」
「怎樣?富豪的千金?」葉璐不屑地挑起嘴角冷笑。
「對!她是位企業家的女兒,而且嫁的還是位總裁!妳只要上她的身,名副其實空降霸道總裁夫人!」
「總裁?夫人?」
葉璐環顧起房間,她來時僅覺得空間大又裝潢得好,要不得是位總裁夫人!
說到總裁夫人就會有──
「黑卡!」
藍禮用力點頭,「有,必有黑卡!」
「超大更衣間、一百雙鞋、一百個包、三百六十五件衣服!」
「整個服裝品牌都是妳的更衣間!」藍禮只願葉璐快收下這具身體,嘴巴多浮誇已無所謂。
「一夜七次!」
「一夜七──呃……嗯,都可以。」
葉璐整個神智已經被總裁夫人這個詞給哄醉了,滿腦子想得都是總裁小說裡的生活!雖然這臉長得普通平庸,但是她可以去整型呀!
這臉小不用削骨……其他簡單做一下就好。
「而且比妳實際年齡小四歲,今年二十六又四個月。」藍禮挑眼。
「你他媽是不是沒交過女朋友!在女生面前提年齡!」
藍禮撇過頭,咳聲。
她指著在一邊的女亡魂,「你把她意識點醒,我跟她說個話。」
藍禮聽她要問話,趕緊點醒女亡魂的意識,至少可以不是他一人給葉璐罵。
「許靜西。」
藍禮喚聲,許靜西的亡魂抖動一瞬,深幽空洞的雙眼霎時炯亮。
許靜西錯愕地看了眼前兩位陌生人,再看了眼四周,是她的房間沒錯。
「你們是誰?」語音剛落,許靜西看到床上的自己,此刻她也注意到了在床邊的葉璐是呈現半透明。
藍禮禮貌地微微頷首,「我是負責妳的鬼差,藍禮。她是──」
「我是葉璐。我直接說重點,妳死了,身體要讓我借屍還魂,這一切都是他的錯,接下來妳必須陪我十天讓我了解妳的身分和生活。」說完,葉璐半透明的魂魄躺進許靜西的身體。
空氣突然安靜。
「……」藍禮無言,這女的絲毫無規矩可言!
「我……死了?真的死了……」許靜西無法置信開始喃喃自語。
跟許靜西屍體影像重疊的葉璐不滿地開始催促:「快啊,你不是說還要定魂,再不快一點等等長屍斑怎麼辦?這臉已經很普通了還加屍斑是要我去死嗎?」
拜託!求您好好活著!藍禮心想他可不想再處理她的事!
許靜西呆滯,僅剩魂魄的她竟覺得心臟有點碎裂。
藍禮焦慮,這真是今年最破的一件差事!他從胸前口袋拿出一支羽毛筆畫符,每一筆劃在空中產生金黃色的光芒,在藍禮迅速收筆之時,他細長的手指一撇,綻起閃爍光芒的符咒降落在她身上。
葉璐的魂魄與許靜西的身體結合完成。
終於處理好這瘋婆娘了……藍禮雙手收在身後,沉沉嘆息。
他回首看許靜西,她對自己的死已欣然接受,又或者該說她想不到自己真自殺成功了。
蒼白的小臉,柳眉間皺起哀愁。
「跟葉璐說的一樣。妳陪在她身邊十天,幫助她瞭解妳的生活,讓她別給人懷疑是個瘋子或失憶,這十天妳雖然在人間遊蕩,但妳要是逃離或作亂,我找得到妳,然後帶妳到地府受罰。」
「好,謝謝藍先生。」許靜西乖巧地鞠躬。
藍禮沉沉應聲,拉拉領子。
這樣才對嘛!受尊敬的鬼差,居高臨下的語氣,這才是他應該有的樣子嘛!那葉璐把他的尊嚴直接糟蹋!看看這許靜西,還喊他藍先生呢!
「第一次定魂,大約一小時內會醒來,十天後我會來帶妳。」
藍禮想事情交代差不多可以離開了,正要道別時,許靜西的一臉困惑,使他頓住。
「有什麼問題嗎?」
她沒想到自己的疑惑被看出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瞳兒瞄了又瞄。
「有什麼話快問,不然我要離開了,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做。」
「那個……你們鬼差不是穿古服嗎?長袍子那種,或是黑白無常那樣,黑色白色,還有你是七爺還是八爺?」
「……」啊……所有新亡魂問到爛的問題,他真心建議地府趕快印製地府須知手冊,讓他們鬼差不用再回答這爛問題!
「我是藍禮,七爺八爺是大前輩,地府制度有變,隨著時代科技進步,我們擁有新制服,卷軸跟你們現在用的平板差不多功能,還有問題嗎?」
許靜西還想開口,誰料到剛啟唇,藍禮直接打斷。
「很好,沒問題,我走了。」
眨眼間,藍禮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甚至沒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
許靜西回首,望向自己的屍體──不,不對,現在有葉璐的靈魂在裡面,算是活的吧。
說實在,知道自己死了,沒有特別感傷,反而鬆一口氣。
終於解脫了。
無論是誰來過她的人生,肯定會比她自己要來得好。
*
葉璐輕慢睜開眼,耳邊傳來愉快的交談聲。
她雙手撐起身子,手掌著實感覺到天堂絲柔般的觸感,有錢人的床單!
葉璐凝視自己的雙手,是實體,不再是半透明,她真的附在許靜西的身體上了。
「耶?她醒了。」男音傳來。
葉璐循聲看去,許靜西在和窗外的男人說話,那男人鼻梁上掛著一副眼鏡,他舉手向她招呼。
嚴格說來,他不是男人,而是男鬼,畢竟這裡是二十三樓!
許靜西跟他說幾句話點個頭後,那男鬼微笑告別。
她本來還以為這個許靜西會在她甦醒前哀傷自己的死亡,想不到卻跑去跟一個男鬼聊天?還聊得忘我。
許靜西飄來她身前,面帶溫柔愉快的笑容。
「他是誰?」葉璐問。
「人間的巡邏員,好像也是鬼差的一種。」
「好暗,妳燈的開關在哪?」
許靜西摸了一下邊桌上的觸控板,房間瞬間亮起。
「……妳不是該施展法術讓燈自動亮嗎?」
「那要再練會兒……剛剛那位教了我一下,我才碰得到實體。」
房間明亮後,葉璐才看清楚這整間房,從她擺設和色調大略摸出許靜西原來是什麼樣的人。
房間顏色淡雅,壁紙上的花紋是非常柔嫩的淡粉色,彷彿一觸即化,鋪在貴妃椅上的毛毯柔軟得想用臉磨蹭,擺飾品少得可以,幾乎是生活起居物,沒有多餘的裝飾,乾淨清簡,要說有點生活痕跡的東西,大概是窗外的幾盆花照顧得挺好的。
說好的總裁夫人房呢?
奢華、亮晶晶去哪了?
葉璐輕瞥了眼許靜西,她歪著腦袋問怎麼了?
太容易理解了,實在太容易理解了!這個人──柔弱、無辜、同情心氾濫、聖女,統整她的表情、語氣、房間調性──媽的標準會被人欺的類型,許靜西這性格當得了總裁夫人嗎?怪不得短命。
「不是說妳結婚了嗎?怎麼房間裡沒看到結婚照還是合照之類的。」葉璐伸長脖子再次仔細環顧。
許靜西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在說話在動作,有說不出得怪異,頓了兩三秒才從旁邊的抽屜拿出相框。
葉璐細看婚紗照,男人帥氣冷峻,整張臉就是她從前看總裁小說封面的臉!只是……這位總裁走的莫非是冰山路線,點綴在俊臉的雙眸陰鷙鋒利,劍眉上的氣息彷彿可以擰死人。
「他是被逼婚嗎?」葉璐指著照片上的男人問。
「妳怎麼知道!?」
「廢話,這張臉看起來想砍人,像要結婚嗎?你們婚姻狀況很糟?」
許靜西輕嘆一絲哀愁,點點頭。
葉璐垂下頭,心裡一陣難過。
不行,太普通了……許靜西真的長得太普通了,她現在看到她的臉,想到自己將來就要用這張臉生活,她真的好想哭。
普通的眼,普通的鼻子,普通的嘴,普通的眼睫毛,普通的脖子……她葉璐,現在居然是如此普通!
許靜西聽到葉璐在吸鼻子,詫異地低聲抽息,想不到她竟為她的生活感到難過,許靜西靠近她,溫柔地摟住,輕拍她的背。
「妳一直都是這樣生活的?」葉璐低泣。
「嗯,久了就習慣了。」許靜西涼涼淺笑。
葉璐沉沉嘆聲,她還要多久才能習慣這張臉。
在清簡卻色調溫暖的房裡,兩人聊起彼此生活,葉璐聽許靜西大略講述自己的人生,聽得臉部僵硬,甚至想大笑問天,她究竟是借屍還魂,還是穿越進總裁小說?
許靜西跟總裁結婚不過是商業聯姻,加上兩家女主人熟識,更別說婆婆多喜歡許靜西的乖巧溫馴,另有深愛之人的總裁被迫娶許靜西,結婚近兩年從未同房,生活模式僅能稱得上是室友,無論許靜西多盡力去討好總裁,總裁給她的永遠僅有厭惡與嫌棄。
葉璐聽得目瞪口呆,差點接下文!總裁酒後亂性,此後他對許靜西的身體欲罷不能,開始發現她的好,傲嬌得暖她,然後懷孕與總裁愛人開始鬥爭,一連串的誤會和失望……
他媽的藍禮──這許靜西根本是過著「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式的總裁生活!她都可以幫她編劇下半生了!
當局者許靜西似乎不知自己的生活有多狗血,還傻呼呼的一臉憂愁,輕輕嘆息。
看她那副無辜愁悶的臉,好想甩她一巴掌。
「妳呢?」許靜西問。
葉璐手指捲著髮尾,「我騎腳踏車的時候,被施工大樓掉下來的東西波及到。」
「被砸到?」許靜西揪心,想想工地的東西多重呀……一個好好的女孩,會被砸成什麼樣。
「沒有,被砸到的是別人,我只是聽到聲音嚇到跌倒。」
「……」
於是她的死因變成嚇死。
他媽的藍禮。
2
許靜西帶她參觀整間百坪豪宅,原來單調的僅有許靜西的房間,其他空間奢華高調到她想去舔,簡直與電影富豪場景沒兩樣。
每一口呼吸,她都覺得有錢的味道!
在葉璐的心裡,許靜西完全是一位在鈔票裡成佛的人。
許靜西的房間會如此單調,是因為她在購物方面相當節制且有規矩,雖說買的東西單價高,但僅購入需要用品。葉璐對許靜西的節儉是這麼看的,從小泡在金錢世界長大……膩了吧,竟把自己活成一個中產階級的普通人。
客廳的電視大螢幕播著愛情喜劇,空氣裡漫溢著垂涎肉香,葉璐叉起肥嫩多汁的牛排送入嘴裡,忍著不要因為美味而搥桌。
沒錯。
她正吃著一名剛死的女鬼暖心煎的牛排。
瞧瞧許靜西多善良,怕她餓,一繞完房子馬上煎牛排給她吃。
長得普通,做人就是要善良點才易得人好感,雖然她已經變鬼了,可是此句通用。
葉璐真心誇讚。
大門處傳來清脆短促的解鎖聲。
葉璐回首瞥了眼大門,嘴裡嚼著牛小排。
凌晨十二點,豪宅的男主人摟著另一位女人回來,葉璐略過女人,直接打量起他來。
照片還真沒修過頭,確實長得帥。
霸道總裁身材頎長,午夜藍色的襯衫下,寬肩結實得令人垂涎,重要的是五官英俊,濃眉大眼,是挺好看的,跟電視劇男主的等級差不多。
尤其那隻手臂摟著女人裸肩的畫面──美!
葉璐終於細瞧那女人,暗道不好,這總裁愛人的長相高了許靜西好幾個階級,許靜西不曉得得投胎幾次才能有那副容貌。
葉璐驀然意識到從這對男女進門後,許靜西一聲不吭,怕是心裡難受。
她偷偷瞧眼許靜西,她淡薄的目光殘留生前的愛意,靜默間,許靜西突然朝霸道總裁飄過去。
「妳幹嘛、妳幹嘛,回來!」葉璐咬牙,從齒縫間低喊。
剛進大廳的霸道總裁聽到細小喊聲,眸子冷冷掃去。
「什麼?」他聲調低沉不悅。
「沒事,打個招呼……你回來啦。」葉璐撐頭撇向一邊,不敢看許靜西那半透明的魂魄伸長脖子想偷親他的行徑。
尤其她未來要頂著她的臉過活,她更不想看。
「我有沒有回來,跟妳無關。」霸道總裁冷應,伸手拉著愛人離開客廳。
本想跟著霸道總裁一走了之的許靜西,感受到熾熱螫人的目光後,只好無奈地飄回葉璐身邊。
「小姐,妳到底有沒有尊嚴?妳不就是因為對他死心才自殺嘛,妳剛剛又在幹嘛?」
「圓夢。」
「……」多可悲!
「算了算了,妳今天說那麼多妳的狗血人生,還沒提到他們倆的名字。」
「藺知烈和貝黛思。」
「命令的令?甯采臣的甯?」
「不是,是一個草字頭,再一個門。」許靜西拿筆寫給葉璐看。
葉璐雙眼霎時空靈虛無,靈魂似掉到另一個宇宙,那裡寬闊輕盈──
「哈哈哈哈哈哈──」葉璐拉開喉嚨大笑。
藺知烈!果然是總裁才撐得起的字!
少見的姓氏,硬派的用字,藺、烈!哦──標準霸道總裁的名字!哦──太狂了,許靜西的人生狂炸!
總裁小說人生,這比玩模擬市民還刺激。
「妳的人生超刺激!總裁、藺知烈……哈哈哈哈哈哈哈!」
「怎麼了嗎?」許靜西眨眼,一頭霧水。
「沒,我在讚嘆妳的人生是多麼誘人,我國中時超愛看總裁小說,那是我的精神糧食。」
「哦……我沒有看過那些,我喜歡看海明威,我房間有他的書,妳要看可以拿。」
葉璐敷衍得哦一聲拉長音。
連看書的格調都不一樣,怪不得她不曉得自己的人生是言情式總裁。
她們又聊了一段時間了解彼此後,才離開客廳走往房間,許靜西說貝黛思今晚大概會睡這裡,說這些話時她很平靜,像是在說有另一位家人來住一樣,可見藺知烈此舉已不是第一次。
寬闊的房子即便在夜晚也明朗刺眼,光滑的大理石牆面訴說屋主的地位,空氣寧靜清冷。
想想,許靜西的言情總裁人生過得很辛酸,嫁給了一見鍾情的男人,對方少出現在兩人的新房便罷了,還會帶女人回來,許靜西就這麼過了快兩年,還用盡沒用的溫暖來討好他,換來的全是他的冷屁股,她真是愚蠢至極!
葉璐望著飄在她身前的許靜西,真想巴她後腦勺。
前方的房門打開,貝黛思從裡頭出來,她穿著柔滑絲質的酒紅色睡衣,衣擺在她白皙的大腿搖晃,大腿上有個紅印子,是被人大力掐住所留下的痕跡。
葉璐一眼看穿剛剛霸道總裁在忙些什麼。
貝黛思瞅了眼她,「妳還沒睡?幫我倒杯蘋果汁來。」
「好。」許靜西下意識回,回首撞見自己的臉後,才想起自己死了。
葉璐臉色低沉,許靜西柔聲提醒:「走吧,我們去倒蘋果汁。」
「為什麼是我去幫妳倒?我是妳媽嗎?」葉璐雙手環胸。
此句一出,剛要轉身回房的貝黛思頓時停住,她回頭挑起眉,眼中流露詫異。
「許靜西妳耍什麼脾氣?」
葉璐唇角冷冷哼笑。
她就知道,照這套路下來,貝黛思肯定好不到哪去。
雖說聽了他們之間的事,三人挺悲催的,許靜西因父母安排與霸道總裁見面,恰好又對霸道總裁一見鍾情,無腦地直點頭答應商業聯姻,絲毫不知總裁有愛人,即便後來知曉,雙方豪門父母哪會中途悔婚,霸道總裁和貝黛思的愛情被破壞,當然恨死許靜西,只是──套路啊套路,霸道總裁想離婚,許靜西的父母要她好好緊抓能呼風喚雨的總裁,貝黛思不受總裁家喜愛,他們就愛許靜西那種像格林童話的女主,然後貝黛思惡毒的真面目一點一點被逼露出來……
「妳笑什麼?趕緊拿過來,別讓我等!」貝黛思不想理她,許靜西那張無辜的臉,每看一次心情就糟一次。
葉璐沒理會,越過她要離開,許靜西出聲想勸勸葉璐幫忙,倏然一隻手臂穿過她半透明的身軀。
葉璐猛回頭,貝黛思擒起她的手腕。
「妳什麼態度!把我說的話當耳邊風?」
「憑什麼我服侍妳?」
許靜西在一邊不知該如何是好,不斷出手勢要葉璐冷靜下來。
「妳到一邊去!」葉璐往旁擺手要許靜西別管。
「妳剛剛想幹嘛?打我?」貝黛思抽息,瞠目怒視葉璐。
葉璐直接翻個白眼,她忘了不要在外人面前跟鬼魂說話,現在那隻鬼魂忙著跟聽不見她聲音的貝黛思解釋。
「妳也不想想是誰害我跟烈變成這樣!是妳許靜西,妳是罪人,妳欠我和烈的永遠都還不完!」
「我也沒想還啊。」葉璐直接聳肩。
即便許靜西跟藺知烈結婚,他還不是三天兩頭不回家,甚至帶人回來做愛,一見許靜西就擺冷臉,是誰在受氣?
「妳說什麼……妳竟然一點悔過都沒有。」貝黛思詫異。
一邊的許靜西已經進入石化,葉璐頂著她的臉在跟貝黛思吵架……她的臉……別人全以為是她態度差怎麼辦?
「我是需要悔過什麼?我在吃牛排時,你們在房間做愛,不覺得我很寬容嗎?」
「那是妳活該,到現在,我終於見到妳的真面目……平常假裝無辜柔弱,為的就是想吸引烈來保護妳,想讓他認為妳很可憐很無辜,對吧?妳錯了,烈他不可能愛你,照照鏡子吧妳,長得不怎麼樣還敢接近烈,要不是你們兩方父母的關係,妳這輩子恐怕連烈的影子也見不著!」
葉璐倒抽口氣,胸口翻騰起排山倒海的怒火,指尖到後頸處的神經全硬了!長得不怎樣──是!她葉璐現在長得不怎麼樣!
「妳這個死女二給我聽清楚,我的靈魂美翻了!」
貝黛思愕然,許靜西今天怎麼回事?什麼死女二她在說什麼?
葉璐高仰下巴,氣勢頂焰,「關於長相這話妳最好別再說第二次。然後我跟妳一樣是家裡的掌上明珠,沒道理和身分幫妳拿蘋果汁,妳有臉把我家當打炮房,那就要守這間豪宅摩鐵的規矩!這裡是自、助、式!」
摩鐵?貝黛思勃然變色吼道:「這是烈的房子,我們要怎麼使用,妳管不著!憑什麼侮辱!」她高舉一隻手,使勁要往葉璐臉上打去。
葉璐冷眼側過身,貝黛思失衡跌在地上,可見方才要出手力道之大。
「許靜西!」貝黛思雙膝感到一陣疼痛。
倏然,房子裡的某處傳來關門聲,這房子裡只有三個人,定是烈聽聞爭執聲而從書房過來。
藺知烈的喊聲從遠處傳來,「黛思?」
貝黛思得意輕笑,繼續坐在地上沒起身。許靜西既然今天情緒不穩定,失手推打她是有可能的吧?過往她是沒有使過這樣的爛招,可是今天的許靜西真是給盡她機會,烈要是看到她受欺負,還能包容許靜西的存在嗎?
她已經忍受得夠久了!要不是烈的媽媽在烈提起離婚之意時一直裝病,今年他們早就離婚了!她必須讓烈有堅定的意志。
葉璐雙手環胸,歛眼瞧貝黛思,凌亂的髮絲,美中帶艷的臉蛋,跌坐在地上身姿真讓人憐惜。
低沉的腳步聲接近,她的餘光中多出一道人影。
啊……這房子是多大,讓她現在才見到人。
貝黛思也感覺到藺知烈已經來了,她醞釀情緒想逼出幾滴淚,驀地她的頭感到沉重,轉眼間她的臉已經貼在冰涼的磁磚地板。
葉璐冷傲地微抬下巴。
「喜歡跌倒?」這等狗血到臭酸的俗套路,她也敢玩?八點檔編劇都不敢寫了,還敢玩?葉璐看得都想替她挖墳。
「巧呢,我正好喜歡看人跌倒。」
套在絨毛拖鞋的腳毫不留情踩在貝黛思的頭上,黑瞳深處閃著逼人震懾的亮光,她勾起唇角,輕聲對地板上的人說:「妳要知道,魔鬼來了。」 閱讀完整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