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養「生存能力」的方法


教養孩子不需要後悔


我想有些讀者應該是已經把兒子拉拔到一定程度的年齡了,可能會覺得這裡的建議「來不及了」。

但是,這沒有什麼好後悔的。比方說,愛的話語在任何時候開始都會有效果;即便是五十歲的兒子的心也能夠被觸動。在人生某個時間點所收到的愛的話語會成為一個印記,使頭腦像走馬燈般再次確認至今所得到的愛。

教養孩子本來就一定包含著愛,人類的子女若沒有愛與關懷就沒辦法養大;身為母親的你應該對這一點事實再清楚不過了。賭上自己的性命生下孩子,然後帶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在睡眠不足的情況下,繼續供給新生兒你的血液(母乳)。僅僅只是把新生兒扶養至可以抬頭為止的階段,就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

教養孩子這件事不需要後悔。

我希望,你絕對不要帶著「沒能為孩子做啊」這種心情,來閱讀接下來的內容。在育兒年齡結束的現在,只要想「哦~還有這一招呢,原來如此啊」,用這種平淡的心情看過就好。

八歲為止所獲得的能力


孩子到八歲為止都不斷在累積「生存能力」。

主導各種判斷力(運動、語言、理科能力、藝術、溝通)與創造力的小腦,到八歲為止都在準備、配置這兩大功能。

一般視八歲為小腦的發育臨界期,這個分歧點指的是「在此之前大幅地備齊各種功能,此後增加新功能就會變得困難」。

小腦是潛意識下的器官,專司空間認知力與運動掌控力。

譬如,「走路」是小腦支配下所產生的動作。我們能夠一邊平衡下半身多處的關節,使它們順暢地轉動,同時預測眼前出現的地面的傾斜度或可能的摩擦,加上參考當天穿的鞋子和襪子的狀況,最後相當輕鬆地用兩腳踩步前行。在狹窄的道路上,即使對面有人走過來,也能馬上認知到對方的步行速度及肩寬,無需停下腳步或閃開,直接傾側自己的肩膀就能錯身而過。

如果想以「大腦有意識的思考」來走路的話,就會開始計算「地面的傾斜度幾乎是零、摩擦程度普通、而腳拇指的關節要以大致二十度角加以轉動、膝蓋⋯⋯」等等,最後肯定會因為大腦的演算速度追不上重力加速度的物理結果,整個人摔倒,走也走不動。

小腦負責的兩腳步行的能力,最晚到八歲為止就必須熟練,否則日後就很難學會走路。

「說話」也是同樣的道理:使用橫隔膜把肺部裡的空氣排出,一邊震動聲帶,巧妙地協調喉壁、舌、唇的動作而發聲說話的行為,簡直就是把運動技巧發揮到極致;此外,還能進一步根據談話對象的距離,自動地調節音量。說話這件事同樣應用到空間認知力與運動掌控力,顯然就是小腦會「出力」貢獻的功能之一。

基於這個道理,八歲也可說是大腦語言學習功能的臨界期;孩子在八歲以前必須具備語言能力,對母語(人生第一種習得的語言)的發音有充分的體驗,而且自己懂得說。

在小腦快速發育的幼兒期,母語體驗出乎意料的重要。我們一般認為,母語是自然而然就學會的能力,可是在做母親的一有空就鑽入手機或平板螢幕裡的二十一世紀,如果不用心與孩子對話,母語體驗其實會變得意外地稀少。在一頭熱追趕外語教育之前,我希望做媽媽的可以用情感豐富的母語,在日常生活中不斷地進行親子對話。讀繪本給孩子聽,也能使他的語言功能發展得更成熟。

使用智慧型手機餵奶很可惜


我自己從生下兒子的那一天開始,就一直對他說個不停。「看起來快下雨了呢,因為風的味道變了喔」、「肚子餓了,來煮一碗蕎麥麵好了」⋯⋯簡直就像身邊有個沉默的戀人一樣,自己不停地搭話。

尤其是哺乳的時候,一連串的話就像雨滴從天而降;因為我預想與孩子說話具有促使語言能力發育的巨大效果。

嬰兒具備一項很厲害的能力,對於眼前看到的人的表情肌肉,可以馬上讀取並植入自己的神經系統。藉此,嬰兒認知到語詞的發音動作,也就開始牙牙學語了。人類在認識語詞的「音」之前會先知道它如何「動作」。喝奶時,嬰兒本身的口角肌肉流暢地運動,此刻對嬰兒說話就容易帶動他模仿母親的發音動作,因此容易激發嬰兒開口說話。

在母語的基礎形成的兩歲以前,我希望可以給孩子豐富的體驗,感受日本語是「一連串美麗的音韻」,於是我想到了小學兒歌。例如,「菜花田裡 落日薄 放眼望 山的眉 霞已深」,我注意到歌詞裡頭有各式各樣的音韻組合;當中盡是我們對嬰兒說的日常話語裡不會出現的音韻組合:菜(na no)、眉(ba ta)、裡(ke ni)、落(i ri)、日(hi)、薄(u su re)。而且,除了語感的感性外,描寫的情景也很美。因此,哺乳時我會先表達自己對兒子的愛,接著唱小學兒歌給他聽。

對孩子說的話當然選擇母親喜歡的內容就好,哼唱小學兒歌對令和時代的媽媽來說可能不太合拍。

除非要成為頂尖運動選手,才有年齡限制


由於負責運動掌控力的小腦的基本功能會在八歲以前整備完畢,因此對於需要應用運動能力的體育和樂器演奏,通常在八歲以前開始會比較好。

聽說以前花柳界學習舞蹈和三味線等技能,習俗上是選在孩子六歲時的六月六日那天開始教授,從腦科學的角度來看是有道理的;頂尖的職業運動選手絕大多數都在六歲前就開始練習。

話雖如此,只要常常在山丘上跑跑跳跳,就能培養敏銳的運動細胞了。即使平時只是讓孩子「自由玩耍」,也足夠讓他將來喜歡運動。

至於演奏樂器方面,一般都想在七歲前讓孩子有某些學習經驗。不過同樣的,希望父母親不要過於強求;過於嚴厲而導致適得其反,使孩子變得無法享受音樂,到頭來只會落得一場空。況且在學校也有音樂課啊。

理科能力也是小腦的守備範圍


事實上,小腦不止掌管運動和藝術領域,也掌握了理科的能力。

理科的能力由空間認知開始,辨別「距離」及「位置」,解讀「構造」及「數字」,最後在頭腦裡製造一個想像空間,並在當中遊戲。支持這一連串「概念遊戲」的就是小腦的空間認知力。

一般都認為理科的學生以頭腦為主勢力,身體是運動白痴,意外的是事實並非如此。

體育、運動、舞蹈都是我從學生時代就愛上的活動,在那個世界裡受人矚目的活躍選手,向來都是理工系、醫學系的學生(或畢業生);我所敬愛的前日本國標舞冠軍的谷堂誠治先生也是理工系畢業生。事實上,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

我看過小學低年級學生的運動神經,與日後理科成績相比較的對照報告。以前,我曾與筑波大駒場高中(每年有大批學生考上東京大學的高中)的老師對談,針對「應屆考生能考上東京大學有哪些共通點」,他提出「早睡早起吃早餐」及「運動能力」做為回應。據那位老師的說法,那些考生並非特別快速或強壯,而是熟練墊上運動或球技等活動並樂在其中,具備均衡發展的運動能力。

理科的才華與身體活動的靈敏度,都需要使用小腦。我依稀記起,從以前開始,優秀研究者都具有平衡感良好的體幹,果然理科與運動之間密不可分呀。愛因斯坦博士也是極度熱愛小提琴與鋼琴,據說他本身也會演奏。我認識兩名數學家,他們坦承「寫論文的時候會聽巴哈」。

總而言之,八歲以前小腦的發育,對於運動靈敏度、藝術美感,以及學術才能都有重要的影響;加上小腦關係到語言能力,自然會有助於母語和溝通反應的養成。這麼說來,小腦不就掌握人類所有的感知能力了嗎?

決定小腦發育的一個關鍵就是,在山野裡奔跑、在戶外遊戲;生活在大都會裡的孩子,在有高低差的立體攀爬鐵架或溜滑梯等空間自由玩樂也可以。遊戲是幼兒時期最棒的菁英教育方式。

遊戲時,若碰到年紀不同的孩子一起自由玩耍的話(看見和觸碰到運動能力不同的身體),格外會對小腦帶來刺激並促進發育成長。

我們家的孩子因為是獨生子,所以盡早把他送入幼兒園就讀也是「支援小腦發育」的一環,我個人覺得這個意圖算是成功的。

當媽媽的可以親手而無微不至地教養孩子成長,我想那是非常、非常幸運的事,然而對於家有獨生子的人來說,則希望你們一定要嘗試安排讓孩子接觸「大一點的孩子」或「小一點的孩子」,並且擁有一起自由遊戲的機會。

職業婦女的痛


把孩子送入幼兒園就讀是為了培養「小腦的英才教育」的這個想法,也被我拿來當作說服用的說辭,因為當時祖母和外祖母都因為覺得孩子可憐而不認同。假如有人因為「把幼小的孩子交給他人照顧」的心理抗拒,造成了工作或返回職場的障礙,請把我的親身經驗當作參考。

想陪在兒子身邊、必須陪在兒子身邊才行⋯⋯那種想法經常令我陷入痛苦。無論在哪個時代,這無疑都是職業婦女胸口上不會消失的痛。

兒子十五歲那年,我心底深處藏著的這份傷感意外地滿溢了出來。「當時要是能多陪在你身旁就好了」,我一邊哭一邊說道,兒子接著說:「是啊,小時候總是等著媽媽回來呢」,然後溫柔地擁抱我。

兒子接著又說:「如果要重來一次,我還是覺得去上班的媽媽比較好;讓我可以感受到外面世界的氛圍,最重要的是盡力而為的媽媽很可愛喔」——我想把這句話送給全天下與我一樣惆悵的媽媽。

如果前方有應該要走的路,就毅然決然走上那條路吧。與孩子接觸、共處的時間即使減少了,還是能夠集中意識提高關係的親密度。

反過來,孩子也會意外地在很小的時候就懂得理解母親的痛苦,變成以支持者的心情來對待你。實際上,兒子曾是我最大的支持者;為我的人生帶來數不完的靈感和建議。他十三歲的時候,斥責我「沒有金錢觀」,使我領悟到商業的精髓。由此可見,我跟孩子是什麼都能討論的啊。 閱讀完整內容
兒子使用說明書:在你放棄和兒子溝通之前,請先看腦科學專家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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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使用說明書:在你放棄和兒子溝通之前,請先看腦科學專家怎麼說

黑川伊保子(Ihoko Kurokawa)

由 時報出版 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