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慷仁 我的眼光

MY WAY BE SELF


四十而不惑,可能就是這樣的一個狀態吧!與吳慷仁對談時,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他將每一個詞彙都完好的裝在一個抽屜裡,當問起多元社會,他打開相互包容的箱子,談論主觀與客觀;當問起工作的原動力,他拉開自我定位的櫥櫃,與我們分享那幾年尋找自己的旅途。這是一次在農曆年前的拍攝,而這也是吳慷仁他在得到金馬影帝和香港評論學會男主角獎後的採訪,必須說,跟他工作真的很有效率,那種已經很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但時而愛繞路的個性始終沒變,他仍在嘗試、仍在修正,下一個階段要做的事情還很多,而他也預告那已經不會離這裡太遠了!

攝影/TROY WANG 形象、造型/MAKOTO CHANG 化妝/TSENGKUOWEI 髮型/FRAN LIN(KC_MGMT) 文字/ CHU CHU 執行/ KRIS LIU 場地提供/裏山


▲棕色雙排扣西裝外套、棕色西裝長褲by Burberry

憶起金馬

當張姊(張艾嘉)喊出金馬六十男主角得獎者是「吳慷仁」時,電影《富都青年》還未上各大影廳院線,甚至還要再隔兩天才是電影的首映,雖鮮少人看過這部電影,但那短短15秒的入圍影片,卻將吳慷仁在這部馬來電影裡,飽滿的角色情緒、流暢的肢體語言和靈動的眉目神情展露的一覽無遺。你一定曾經被某個吳慷仁飾演的角色觸動過,不管是臺劇《我們與惡的距離》裡堅持理想的人權律師、《麻醉風暴》裡企圖改變體制的保險業務員還是《模仿犯》裡決心找出證據不惜弄髒雙手的檢察官,都是深植人心的重要角色。說起這首次入圍便得獎的金馬獎座,我們好奇的向吳慷仁詢問在上臺言謝時,他提到影響他非常多的偶像丹尼爾戴路易斯(Sir Daniel Day-Lewis),在吳慷仁眼裡丹尼爾戴路易斯不單是隱士般迷人的存在,還有他身為演員,在做角色功課、處理角色心境與嘗試展現角色情緒的方式更讓他著迷。吳慷仁認為這樣的狀態是每個演員獨一無二的地方,並說道:「不是因為他長得跟別人不一樣,而是他會用他的方式靠近角色。在接近角色時,每個人過程不同、體會不同,飾演的感覺也會不同,當演員走到一個階段,就會培養出你跟我跟他的不同,而這些不同造就了—演員價值的不同。」說起丹尼爾戴路易斯,我們也詢問了吳慷仁視為傳說的方法演技,雖他自謙的說自己從未真正成功的使用方法演技,但那些為更靠近角色而忽胖忽瘦的過程,亦或為了理解人物職業而刻意讓自己體驗與角色一樣傷痛的經歷,都讓吳慷仁有了更多對於人生的體悟,邁入不惑之年,吳慷仁知道金馬獎的來到只是不小心做對一件事情而已,語重心長的說道:「堅持一件不是每個人都懂的事情,是非常辛苦的。你要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事情,不然很容易因為別人看到的你是這樣,你就會變成那樣,很走不出去。變成別人眼中的你那是很可惜的事情,所以,一定要堅持做你覺得對的事情。」

如此而已

說起剛入行那幾年,吳慷仁認為自己保持工作熱情的原動力是來自於對自我的追尋,那種拼命證明自己的狀態是因為對自己的不諒解,而那種不諒解是來自錯誤解讀自己的定位,從模特起家的吳慷仁常想:「演員的職業到底在做什麼?」演了這麼多年了,類似「我值得稱做演員嗎?」的疑問,仍會在那幾年時不時湧上心頭,吳慷仁很清楚別人的好與自己認知到自己最棒的狀態是有落差的,在那段找自己的路上,他開始明白:「原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在找自己的名字。」那就是一個跟自己學習的過程,除了熱愛這個職業,這也是吳慷仁在尋找愛自己的方式。出道要邁入十五年的吳慷仁與我們分享這兩三年漸漸接納自己的方式,除了放下對自己過分的要求,也不再對工作斤斤計較,真正的接受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如此,不是期望的樣子。而這樣的認知對身為演員的吳慷仁來說,其實是一件好事。在談到與自己和解最多的影劇作品,吳慷仁很快的回答:「是與許肇任導演合作的《有生之年》。」聽到這個答案,我們緊接著問是什麼原因,吳慷仁則回答:「其實沒有什麼原因,就是『通透』吧!」電視劇《有生之年》由吳慷仁飾演的大哥高嘉岳拉開高家的故事,不管是父母不擅溝通的夫妻關係,還是與永遠比自己優秀,但卻是被領養的弟弟那種相愛相殺的手足關係,亦是回到自己身上因為家庭背景,看似一事無成,想一了白了的大哥身份,都在那些打破日常循環的大事後,將人生當中人們可能會遇到的事情緩緩說明開來。


▲綠色滿版韁轡扣環圖案襯衫、長版綠色滿版韁轡扣環圖案外套、黑色西裝長褲 by Burberry

等待交錯

那種探討各種看似不重要的問題,但卻在淡淡的敘事下,讓人有所省思,是吳慷仁覺得相當舒服的一次演出,雖然當時身居要角,要跟導演討論的東西相當龐雜,雖然本身跟角色的經歷完全不同,但卻在那段時間將角色和故事想說的事情看的相當清楚,吳慷仁更說明:「我真的非常幸運演到這部戲,當時演著演著就覺得這是演員生涯與自己和解最好的註解。」其實當吳慷仁說《有生之年》是與自己和解最多的作品時,我們都驚呆了!但在回頭思考劇集裡帶到的很多關係、發生的事件和呈現某些角色情緒的反應,似乎可以理解吳慷仁說的「通透」,那好像就對應到吳慷仁這幾年對於接納這個世界的回應,其實就是如此。出道至今,已經參與無數大小演出的吳慷仁,雖然對於很多事情早已「通透」,但問到他的下一個目標,他則回答:「這要慢慢來」。雖感覺需要時間,但在對談的過程中,我們都可以明確的感受到,吳慷仁這不是意味著被動的等著事情來,而是先做準備的等待時機成熟。在談到演藝事業的走向,吳慷仁很清楚,自己必須繼續前進,不論是向前走、走別條路或是繞遠路甚至是往回走都好,他明確的知道,臺灣的影視產業不斷的在找新的方向,未來的路在哪裡,沒有人能夠說的準,但吳慷仁卻深信,這是一個完全開放的世代,最終,我們都將回到一個點上,而那個點是會交錯的。吳慷仁在闡述這個自己身存的職涯,似乎抽離了自己,我們好像可以從那個宇宙裡可以看見所有人在一個4D的空間,往自己認為是未來的方向前進,而吳慷仁也正在其中。吳慷仁補充了自己的觀察說道:「臺灣人應該要有自信一點,各行各業都是,除了自己給自己肯定,我們應該給予把事情做好的人更多的肯定。」嚴以律己的精神深植臺灣人的心中,吳慷仁認為,如果我們能夠更肯定自己人,那對整個創作環境會有很大的幫助。
回到點上

自認是中間份子的吳慷仁,除了相當注重工作態度,也相信才能。更表示:「某一些人能存活在這個圈子裡,絕對是有原因的,才華的東西很難說。」曾因與前輩共事而獲益良多的吳慷仁,與我們分享這幾年,不管是遠赴香港只為與資深導演合作的寶貴機會,還是只為聽聽臺灣前輩演員解讀一場戲,而待在他們身邊的有趣過程,都讓自己對於演員這個職業,或是演戲這個專業有更深入的思考,雖然可能只是短短的交手,卻好像學到很多東西,而那種收穫吳慷仁雖然無法量化,但卻知曉,這是金錢買不來,也是難以判斷的累積,而這也深深地影響了吳慷仁,讓他更清楚知道,每個人都有困惑的時候,而那種困惑,若沒有一個出口,是一件辛苦的事情,雖然不是每件事情都有答案,但吳慷仁卻表示:「有的時候,他們不是需要鼓勵,而是希望有人可以告訴他們,這個問題我也曾經想過,這的確是一個方向。」繞了一整個演藝圈的吳慷仁雖然花了一些時間在外頭打轉了一番,但遇到的這些人、碰到的這些事卻深深的滋養了他。雖然下一個目標,他想用行動代替言語回答,但不免讓人期待,再回到那個交錯點時,吳慷仁將帶來什麼不同的情緒洗禮與怎麼樣形式的角色禮物,再驚豔所有螢幕前的我們。 閱讀完整內容
men’s uno2024/3月 第29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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