採訪・撰文/楊絡懸 圖片來源/湯森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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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崢
拼多多創辦人
出生於浙江杭州,創辦「拼多多」社群電商,以團購打折策略,成功逆襲中國電商市場,但其實他不喜社交,也很少接受訪談
2022年耶誕假期,郵務士奧布里.弗萊(Aubrey Fry)還沒聽過Temu,到了2024年,他已經被Temu的包裹淹沒了。這是《富比士》一篇針對中國電商巨頭拼多多海外品牌Temu報導的開頭,呼應著Temu崛起的速度與成功。
根據追蹤網路流量的SimilarWeb數據,Temu在2023年12月擁有4.67億獨立用戶與全球速賣通(阿里巴巴旗下的跨境電商平台)並列全球第2,亞馬遜仍以26億用戶遙遙領先,而快時尚電商SHEIN則位居第3。從其他角度來看,也許可以更了解Temu的意義——它讓母公司拼多多超車阿里巴巴,讓創辦人黃崢成為中國前3大富豪。
時間回到2023年11月29日,是拼多多翻開歷史新頁的日子。拼多多第3季財報受惠Temu海外的亮眼成績,營收、淨利分別年增93.9%及37%,激勵股價飆漲18%。短短2天後,8歲的拼多多以市值1,959億美元正式超越24 歲老大哥阿里巴巴1,907億,成為市值最高的中國電商。
攤開2023年《胡潤百富榜》中國富豪榜單,拼多多最大股東、持有26.5%股份的黃崢,躍居中國第3 大富豪;而《富比士》的中國富豪排名,更把黃崢放在第2 位。
社群網路形容黃崢是「80後最新首富」,關鍵字直接衝上熱搜,反觀2020年寫下中國首富紀錄的阿里巴巴創辦人馬雲,卻已在最新富豪榜單跌到第10名。在此之前,零售市場總形容馬雲稱霸電商天下,萬萬沒想到,用望遠鏡都找不到的對手,竟是主打團購力量「幫忙砍一刀」的黃崢。更意外的是黃崢急流勇退的速度,他已經「退休」了。
OPPO 之父領進門,學巴菲特的大白話
「我一直想著,像我爸媽這樣的普通家庭,他們如何思考事情、如何生活?這對我有很大的影響。」回想他的童年,生活讓他必須節省,從小穿親戚小孩的二手衣、捨不得搭計程車,因為母親總認為「時間可以浪費,但錢不行。」家裡沒餘裕的資源,但黃崢接連考上當地重點名校,不負眾望在浙江大學王牌菁英班專攻電腦科學、在IT 技術領域闖出名號,竄紅成為傳說級學霸,連網易創辦人丁磊也上門請教他,結下友誼。在他赴美攻讀碩士期間,出現另一個命運轉折點:丁磊將黃崢介紹給步步高集團創辦人段永平。
催生OPPO、vivo兩大手機品牌的段永平擁有精準眼光,一接觸黃崢就感覺投緣,加上兩人都是浙江大學校友,於是「老學長」視黃崢為門徒,親授不少投資及創業經驗。最著名的就是2006年一場拍賣會,段永平以62萬美元得標股神巴菲特(Warren Buffett)的慈善午餐,赴約時,他還特地帶上當時名氣不大的黃崢。
創業連4勝!造浪必中的那個男人
很多人問黃崢,在餐宴上得到什麼收穫?他意識到「簡單和常識」的力量,「我發現,巴菲特講的東西特別簡單,連我母親都聽得懂,都是顯而易見、容易理解的常識,卻因為偏見被蒙蔽。」
學成後,黃崢到微軟公司實習,同時斬獲微軟與Google的正職邀請。當時微軟興盛,Google 還只是剛起步的新創,最終他聽從「人生導師」段永平的一番話:「去Google看看吧,待個3年,對未來創業也有好處。」
年僅24歲的黃崢,在Google上市後銀行帳戶瞬間多了很多錢,他將持股全部兌現,迅速擁有百萬美元資產。時任Google 副總裁李開復當時邀他一起打造中國辦公室,他欣然答應,成為Google從美國回到中國的第1 批員工。
離開Google沒多久,黃崢先後成立電商代營運公司,第1 家是歐酷網,專賣手機及電子教育產品,商品交易總額(GMV)迅速達到千萬人民幣規模,但距離淘寶、京東的百億成交仍有差距;他投身新戰場,第2 家是樂其電商,短短半年就成了淘寶體系的最大經銷商。他發現電商產業有賺頭,但代營運卻只能依附在別家公司,於是又創立遊戲公司尋夢,每月創造百萬美元現金流。3 次創業,都拿下亮麗成績,但他始終不滿足現況。
「為什麼要一直創業?」黃崢總被問到這題。他解釋,自己很喜歡當下的環境事物及團隊,喜歡和夥伴一起克服困難;此外,他還有野心、能力與能量。簡單一句話就是:因為創業,能讓自己更快樂。
2015 年是中國電商轉捩年,阿里巴巴淘寶旗下商城分離出「天貓」,首次打造雙11購物狂歡節,顛覆亞洲市場。
當時「微商」才崛起,黃崢發現民眾花很多時間在社群上,但由此變現的電商銷售額卻很低,這讓他發現社群流量和電商發展的機會。
於是,他組建「拼好貨」再加推電商平台「拼多多」,挾帶微信生態圈流量優勢,從北京走出五環之外,在市場俗稱「低線城市」的網路社群裡,一環一環把消費者捲進低價生態,僅用1 年就累積上億用戶。這是他第4 次創業,兼具電商、遊戲經驗的他,非常清楚「價格」是影響消費行為的主要因素,低價永遠占優勢。
僅4年解鎖京東成就,殺進美國後神隱
黃崢採用「農村包圍城市」差異化戰略,爆炸式開創新的商模——拼多多「團購」透過朋友圈邀請「拼單」、「幫忙砍一刀」,達到規定人數時以低價向製造商下單,砍到人人都可以接受的價格;更直接牽線當地農民,繞過中間批發商,讓消費者直接向農夫買產品。
阿里巴巴、京東做不到的,就由拼多多來做,並將這套商模從中國複製到海外。拼多多上線1 年多的Temu,已挺進全世界48 個國家地區,銷售額突破50 億美元,是業績增長的「第二曲線」。
儘管黃崢直言「看不到阿里巴巴的車尾燈」,但在電商大戰的縫隙中,拼多多短短4年實現營收千億人民幣、坐擁6 億用戶數,這是京東花10年、淘寶花5年才到達的高度——以年度活躍買家指標來看,拼多多已被稱為中國最大的電商企業。
然而就在拼多多市值飆升、打入美國市場的前夕,2020年7月黃崢卸任拼多多CEO,隔年3月再宣布「退休」。從創立到退位僅6年時間,那天收盤價的暴跌,隨即反映資本市場對創辦人辭任的態度。
白手起家到成為中國前3大富豪的黃崢,在電商廝殺闖出一片天,如今已無心戀棧,是見好就收、或正尋找星辰大海?他在尋夢的路上,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我不光有夢想,我也分析過。成功的形式,未必在明天依然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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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多多「砍一刀」寫傳奇, 幹掉馬雲的80後富豪
數位時代
2024/2月 第35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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