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造業缺工12萬人,卡住中小企業、公共工程
在建築材料飆漲、營造業缺工的兩面夾擊下,不僅造成房市「爛尾樓」的風險升溫,連公共工程興建、中小企業擴廠,也遭受空前挑戰。
以台灣最老的養豬企業台糖為例,該公司規畫將旗下的養豬場,改造成無臭、還能進行綠能發電的現代化養豬場,本是美事一樁,如今卻充滿變數。
去年七月,大同一口氣取得台糖七座養豬場改造案,預計明年底全數完工,未料,最近傳出工程進度落後,大同向台糖要求展延工程,卻未獲准。大同向本刊坦言,目前正與台糖協商因應缺工缺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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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糖位於嘉義鹿草鄉的養豬場,是大同拿下7座豬舍改建案中規模最大的一座,但「工料雙缺」風暴來襲,為這座養豬場前景增添變數。
其實,這只是冰山一角,近兩、三年,不論是公共工程或大型土地標售案,「零投標」情形越來越嚴重;就算得標,工程也經常延宕,陷入「招標難、開工難」的雙重困境(詳見下表)。
為何如此?瑞普萊坊市場研究暨顧問部總監黃舒衛解釋,除了缺工、原物料大漲,更關鍵的原因,是俄烏戰爭、通貨膨脹等不確定性因素太多。營造廠擔心,萬一此時接案,又突然飛來一隻黑天鵝,造成原物料繼續飆漲,承接的案子就有可能虧損,所以寧可觀望,也不想貿然接案。
營造廠心態趨於保守,讓許多公共工程招標不順,工程會官員直言,鋼筋大漲,帶動公共工程決標金額上揚(見本頁圖);甚至,連中小企業的擴廠計畫,步調也被打亂。
一名製造航太零組件的中小企業總經理表示,疫後航空業迎向復甦,他計畫蓋一座新的工廠擴大產能,但當營造廠把建造成本攤在他面前時,讓他倒抽一口氣。他發現,工廠每坪造價從疫情前的七萬元漲到九萬元,漲幅近三成。這座新工廠規畫面積約五百坪,等於總造價多了一千萬元。這還不是令他最苦惱的,就算願意多付一千萬元的建造成本,仍因缺工而遲遲無法動工,「營造廠跟我說,工人都在南科蓋台積電的晶圓廠,根本找不到人!」他無奈表示,現在也只能等缺工問題舒緩,等到工廠蓋完,「(我的)客戶都不知道跑去哪裡了!」
類似案例不勝枚舉。據營建署公布的「二○二○年營造業經濟概況調查」,台灣營造業缺工人數近十二萬人,營造能量嚴重不足,半導體產業又發揮強大磁吸效應,把稀缺的營造工人吸走,造成營造資源「分配不均」,讓中小企業更加弱勢。
逼建商趕工恐有反效果中小企業拉長工期,有機會穩定成本
中經院中小企業研究中心研究員王素彎表示,營造工人的特性是,誰提供的待遇較優,他們就往哪裡走,而台積電給營造工人的薪資、安全條件,遠比中小企業佳,對工人是一大吸引力。
以板模工人為例,一般建築工程工資的行情價是每天一千五百元,且不是按日領薪,反觀台積電用每天三千五百元的高薪請人,還每日固定發薪。
再加上,台積電在台南的擴廠結束後,接著又在高雄建廠,未來還有竹科的二奈米晶圓廠建廠計畫,等於幫護國神山蓋廠的工人,未來幾年都有穩定又高薪的工作。那,中小企業該如何因應?栩安開發暨崴正營造創辦人張正岳建議,可以和營造廠商量,將工期拉長,比如一年半延長至兩年,舒緩營造廠趕工的壓力。
他解釋,很多企業會逼營造廠趕工,但這容易造成兩個適得其反的結果:一、更加找不到願意承作的營造廠;二、就算有人願意承接,但為了如期完工,被迫開出比台積電還優渥的工資去搶人,會使整體工程造價被大幅墊高。
至於如何克服公共工程流標問題?張正岳認為,政府在規畫招標預算時,可邀營造業公會參與討論,因為原物料價格波動太激烈,公部門很難及時掌握市況變化;讓業者適度參與,可幫招標單位訂出更合理的預算,以提高廠商投標意願,避免公共建設胎死腹中,影響大眾生活品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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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積電擴廠高薪搶工 停車場、圖書館竟沒建商想蓋
商業周刊
2022/7月 第18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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