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曜麟、楊舒媚
馬祖日前發生官兵在沙灘寫下「馬防部伙房主菜是白飯」、「肚子餓都吃罐頭泡麵」、「不要罐頭」等字,第一線保衛台灣的國軍竟然「沒肉吃」 問題因而曝光。外界將矛頭指向國防部,認為沒有照顧好最前線官士兵。事發後,軍方立刻派軍機C-130送肉過去。但整起事件,究竟是草莓兵心理素質太弱? 還是馬防部的危機應變,出了什麼問題?
這次喊沒肉吃的部隊,為馬防部莒光守備大隊。馬防部部隊從動員戡亂時期就存在至今,鎮守台海第一線,歷史相當久遠。不過,目前總兵力約2000多人,相比全盛時期的5 萬多人,少了相當多; 馬防部旗下共有南竿守備大隊、北竿守備大隊、莒光守備大隊、高登守備大隊這4 大隊,在無戰亂紛擾下,仍具舉足輕重定位。
這麼一支理應代表國軍象徵與實力的隊伍,卻在沙灘寫下「馬防部伙房沒有肉,阿兵哥肚子餓只能吃泡麵、罐頭」 等字樣,事情鬧太大,國防部長邱國正認錯道歉,保證「擔任國防部長期間」,不會再發生此事,並調動C-130送肉應急。但送肉之舉能夠粉飾太平?
俄烏戰爭中,從烏克蘭克里米亞半島通往俄羅斯本土唯一的一座大橋「克里米亞大橋」被炸毀後,重創俄軍運補大動脈,顯見第一線作戰官兵「運補中斷」在戰時相當常見。不過,目前台海並未進入「戰爭時期」,馬防部的運補竟就出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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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祖日前發生官兵在沙灘寫字喊沒肉吃,引發外界關注,國防部長邱國正(見圖)認錯道歉,並保證「擔任國防部長期間」,不會再發生此事。(資料照,柯承惠攝)
「作戰可能半年沒東西吃」 前陸軍中將:作戰意識低落比缺肉更嚴重
李登輝擔任總統時期的國安會幕僚,處理過兩岸危機,也曾待過馬防部的前陸軍副司令、退役中將劉湘濱,觀察了這次馬防部沒肉吃事件後直言,「馬防部的各級幹部根本沒有將士兵以及補給的狀況掌握好,這對部隊作戰士氣也是一大打擊。」劉湘濱認為,整件事不是有沒有東西吃而已,沒肉事小,最重要的是凸顯了馬防部整體根本沒有作戰韌性,更顯見平常馬防部訓練也有問題。
劉湘濱表示,雖在莒光部隊喊沒肉吃後,國防部立刻派軍機做運補,但「未開戰就用軍機補給,是否為治標不治本?」此外,劉也認為,「寫這些話的兵,完全沒有作戰意識」。劉湘濱說,在馬祖的官兵,其實需要認知到「外島很常沒補給」,沒有東西吃在離島很容易發生,外島的官兵應該要「獨立固守」,自己養牲畜、種菜都能夠解決。
劉指出,他在馬祖當兵的地方,是比莒光更偏遠的「亮島」,為國軍最小的單位。劉湘濱表示,在亮島時也曾遇過海象問題,曾長達半年沒有運補,只能自給自足,當時他們便在島上自行養雞、鴨、羊等,未曾喊過苦。
這位待過馬祖外島的將領說出重話,「一作戰可能半年都沒東西吃,難道是要投降了嗎?」劉湘濱更批「士兵都太閒了,訓練太散漫」。他認為,國防部應就此成立調查小組,從源頭開始查,而非只是單純送肉過去而已,畢竟作戰意識低落,遠比缺肉更嚴重。
士兵沙灘寫字恐打擊士氣 于北辰:國防部不能姑息
退役陸軍少將,剛當選無黨籍桃園市議員的「國民將軍」于北辰,過去軍旅生涯,也曾外調北竿2年多。曾待過馬祖的他,對於這次事件,同樣質疑,士兵竟能在沙灘上寫字,而且「字跡工整」,偷偷摸摸去寫,是不可能寫這麼好的,一定是有足夠時間才能寫下。
「莒光的觀海哨睡著了嗎?」于北辰說,莒光的海灘基本上是24小時無死角做觀測,現在竟可以讓士兵在沙灘寫字,若有心人士去寫「共軍解放莒光」,不就成了認知作戰?他認為,國防部若不查處,就是姑息,是國防重大漏洞。于北辰表示,就此事看來,馬防部的士兵也已經被幹部寵壞,幹部平時沒有建立捍衛國家的決心,才導致一沒有肉吃,就做這樣舉動,馬防部的精神教育完全落空。
而到底軍中缺糧,該如何應變?于北辰說,運用軍機送物資,這都是「戰時」作為,平日委商情況下,廠商若出現情況,必須自行用其他方式送達,按時送達才符合約。
對於沒肉吃,馬防部第一時間說,是因為「海象不佳」,加上船隻維修,所以無法運補。陸軍參謀長章元勳中將於國會答詢時表示,3月2日確定有缺肉問題,但之前即發生海象及船隻故障,莒光地區到南竿,至少1個禮拜的時間,因為海象不好船都沒開,那時已經掌握到了,但當時存量都還夠。章元勳強調,國軍真的缺肉只有3月4日、5日這兩天。
僅西莒缺肉為何不就近調撥?指揮官陳文星應變能力欠佳
依照國軍缺肉時間的說法,往前推算1 個禮拜,經查,2月25日莒光航班的早上7點「南北之星」客船,從南竿開往莒光,為正常開航;當日11點的「東海明珠」,一樣也正常自南竿開往莒光;只有下午14時30分的航班才停航。而3月4日的莒光航班中,早上到下午的3個航班,也都是「正常開航」。一般客船多數時間能夠正常開,某種程度打臉了國防部「海象不佳」一說;又或真有一段時間「天象不佳」,但其他時間是連客船都可以出航的,國防部與業者縱有簽約顧慮,但作戰運補為大,馬防部為何沒有想到以其他運補方式,補上缺口?
此外,同一時間,馬祖的南竿、北竿、東引等,肉品供應都正常,唯一缺肉的只有西莒,馬防部為何沒想到就近調肉?而輿論譁然後,馬防部發出新聞稿指出,指揮官陳文星6日一早「以交通船運送2日份冷凍肉品前往莒光地區」。這表示貨船沒到,軍方確實有其他方法就地補運。指揮官在當地就能解決的事,為何直到眼看著業者送貨出問題,阿兵哥吃罐頭吃到抗議後,自己才急匆匆送貨,然後還逼得本島動用軍機送肉。
劉湘濱、于北辰,兩位待過馬祖的將軍,都認為馬防部的帶兵與危機應變有狀況。把本該是在馬祖就地能解決的危機,搞到失控,必須由本島本陣的國防部出手,當前馬防部指揮官陳文星,是怎樣的一個將領?
2022年9月,陳文星才升任指揮官,並於同年12月晉任中將,致詞時他說,「做好各種突發狀況組織整備」。諷刺的是,從這次缺糧危機的反應看來,馬防部根本螺絲掉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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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130運送5.2噸冷凍肉品在6日抵達馬祖南竿機場。圖為在松山機場裝載。(資料照,陸軍提供)
缺肉又爆槍械問題、人員失蹤 軍紀猶如散沙
鎮守第一防線的外島指揮官,通常為層峰或國防部長愛將,這個位置也是軍旅生涯中,往上攀升成為國軍重要將領的重要經歷。陳文星曾是十軍團參謀長,然後任澎防部參謀長、蘭指部指揮官、馬防部副指揮官等要職,總統蔡英文派任他為馬防部指揮官,等於要重用他,沒想到這次卻出這麼大的包。軍中不少將領私下認為,「根本該拔掉陳文星」。顯見陳文星要過這關,要不就是能提出一套軍方上下內外都服氣的說詞,要不就是後台相當硬。
馬祖沒肉吃的事能不能頭過身就過?馬防部事件後,國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3月8日1天之內連出2起槍械管控問題,海軍教育訓練暨準則發展指揮部整備檢查發現一把「點45 手槍」 的「模型槍」;海軍陸戰隊指揮部陸戰九九旅則是發現短少T91步槍「槍機」2件。到了3月9日,金防部則有二兵在早點名時失聯。
作戰為如臂指使,軍方必須實施鐵的紀律,如今國軍卻接二連三發生荒唐事。在台海局勢如此緊張之際,軍紀之鬆散,恐已是不能繼續視而不見、裝聾作啞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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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開戰先斷糧? 揭馬祖官兵缺肉真相
新新聞
2023/3月 第188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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